他威严冷漠了这许多年,以至于并不知道怎么表示欢喜开怀。
见乐无涯面色红白相宜,脸颊比起山坡相见时稍稍丰润了些,他有心动手捏一捏他的脸颊。
然而,等他抬起手掌,发现掌心沾了些花泥时,赫连彻便翻覆了手掌,用指背轻轻在他的侧脸上拂过:“还好?”
被那粗粝的手扫过面颊,乐无涯只觉心满意足,拖长了声音:“好——”
撒娇未毕,他脑袋上就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敲打:“好在哪里?好在这一头乱毛?”
赫连彻的面色并不算好。
在他心目里,乐无涯若是没被人养得油光水滑,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他虎着脸质问:“没有下人给你梳发?”
他已经在筹划,出了衙去,就给他买三个丫头。
可怜成这样,给谁看呢?
乐无涯抓住他的短打袖口,轻轻晃了晃:“我不要那些个外人。要你。哥哥,给我梳梳头吧。”
他眼神明亮:“帮帮我吧。”
……
赫连彻将那一担子花弃之不顾,用皂角仔细浣洗了手,推他在镜前坐定,一双温暖的大手穿过他打结的卷发发丝。
刹那间,他一颗冷硬的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鸦鸦的头发,和小时候触感一样。
他头发向来长得快,景族又没有给小孩剃胎发的习惯,在他半岁时,已养出了一头半长不长的头发,卷卷的,像是一只小羊羔。
赫连彻摸着他的头发出神,手握着梳子,挽着他的发丝,一点点将淤结处理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