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知节眼前掠过那个寒冷彻骨的雪夜。

他垂下眼睫:“生老病死,人之常情。”

乐无涯揶揄他:“知道是人之常情,还非得拉我回来作甚?”

“不一样的。”

“哪儿不一样?”

“因为是你,就不一样。”

乐无涯愣了半晌,笑道:“好这张嘴啊。小时候不顶用,合着是等着长大再派用场呢。”

项知节:“很管用吗?”

他脑袋轻轻挨了一下推:“少贫嘴。把你那颗心管好了,别乱跳,跟你说正经事儿!”

和小六谈天,就不必那么拘束了。

乐无涯盘着腿,和这位同谋交代了自己要在桐州府办的大事。

他要如何以行商为切入口,破解桐州倭寇横行、却无从治理的困局。

项知节认真倾听时,手指蘸了一点茶水,在乐无涯对面桌案上一笔一笔书写着,似是在梳理记录乐无涯的思路。

待乐无涯讲述完毕,他认真提问:“事若成,自然是好。可若对方避其锋芒,绕开孝淑姐姐的船队,或是一不做二不休,伤了孝淑姐姐安危,又该如何?”

“你担心得不无道理。”乐无涯托腮道,“不过,你跳过了最要紧的一步。”

项知节垂首,仔细思索。

半晌后,他忽的笑了起来:“老师,您……”

老师说得不错,是他想得狭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