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红妆施施然施下一礼:“我回去想想。”
乐无涯冲她伸出手来:“官凭还我。”
戚红妆短暂犹豫了一瞬,目光重归坚定:“我带了印章来,可以先签上一份契约。”
送上门来的肉,她要稳稳叼住才是!
乐无涯望着她的眼睛,那里面是不加掩饰的野与烈。
半晌之后,他露齿一笑。
戚姐到底是戚姐。
冲着那股揣着斧头、蹲到人家门口等着砍人脑袋的狠劲儿,就该她扬帆出海去!
戚红妆见他这个笑法,心口微微一悸。
她仿佛回到了还是乐家夫人的时候,一日收拾家务,乐无涯正好卧病在床,眼看精神健旺了些,就自告奋勇地参与了进来,狐狸似的颠着爪子跑来跑去,问她书要如何摆时,就是这副干净漂亮的笑颜。
她有种想摸摸他脑袋的冲动。
好在她忍住了。
好生意近在眼前。
她何必将感情和钱混同在一起?
……
牧嘉志在匆匆接待过戚红妆后,便自去巡看桐州街面。
自从分管军务,他就成了半个巡街御史,即使公务再忙,也要隔三差五地上街一趟。
也许是在訾永寿那里受了些刺激,如今的牧嘉志虽还是板着一张棺材脸,比起以往,却平添了几分人味儿。
他会顺嘴关心一下某位巡吏的起居日常,也会冷不丁问一句守城小兵,老娘的病有没有好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