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訾永寿真的在那口地窖里呆过,被那荷塘里的烂泥一糊,什么痕迹都留不下了。

郑邈想,若换作乐有缺,以他的精明狡诈,他可以做到闻人明恪做到的事情吗?

他很快得出了问题的答案:乐有缺可以。

他有的是方法和手段,能让那姓柳的纨绔,连带他背后的保护伞靳冬来一并铲除。

尽管是在上京,尽管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,他也做得到,只需要多花一些时日,多费一番筹谋罢了。

若他选择这条路,郑邈一定会陪他走到底。

为何他不做?

为何要亲身入局,直接将姓柳的杀死在流放途中?

往常,郑邈不敢,亦不愿去想。

这两日,在闻人明恪身边,他终于敢去想了。

……乐无涯大概是知道,自己的身体不成了。

他怕是等不到将靳冬来连根拔起的时候。

于是,他索性先将人宰了,叫他得了现世报再说。

而自己与他决裂之后两年,乐无涯便获罪下狱,死于狱中。

在那之前,乐无涯把郑邈和他断交的事情嚷得上京官场人人皆知,谁都知道,这对同科进士闹得极其难看。

正因为此,他倒台的风波才没有丝毫影响到郑邈。

郑邈望着这张和故人异常肖似的面孔,心中感慨万千之际,将一串全新的红檀珠递了出去:“送你个东西。”

乐无涯一怔,接了过来,在掌心把玩了一会儿:“谢郑大人。下官还不曾孝敬您,您怎么就送这个给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