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来,人肉难以处理,难免有残毛指甲之类难以处置的东西,此处又不是江州杀人客店,位在荒郊,行路人行色匆匆,饥肠辘辘,能有一口饭食果腹便千好万好,不会细嚼慢咽;万一混了一小片指甲,被人吃了出来,岂不是万事休矣?”

乐无涯分析得头头是道,卫逸仙听得脸色煞白,几欲作呕。

郑邈一点头:“闻人知府耳目灵通。江州食人案乃是秘案,细节一向不为寻常人所知的。”

乐无涯对答如流:“江州与我家乡毗邻,即使朝廷有心保密,又怎禁得民间流言满天?”

郑邈见他答得滴水不漏,又问:“那你怎知他不会独身一人,逃出城去?”

先前谈论訾主簿失踪一事时,牧嘉志并不知临皋案的存在。

如今看来,若訾永寿与临皋案有关,那他确有充分的私逃动机。

他定一定神,朗声答道:“大人,下官认为有可能,但不大。”

就像他先前与乐无涯讨论时所说,訾永寿有心逃离,必会露出些痕迹来,比如事先向衙门请假,多争取些逃跑的时间;比如给弟弟多买些药储备着;比如回家安抚弟弟,谎称要出公差,并交代给他家里的银钱放在何处,等等。

总之,訾永寿与弟弟兄弟情笃,这么些年来,牧嘉志看在眼里,知道至少在这上面,訾永寿真没法做到毅然断舍。

郑邈拍板道:“既是如此,那就先在城中搜查。按察使司共有七十二名巡捕,我留了十人看家,其余已全部带来了。”

卫逸仙在旁优哉游哉地打哈哈:“大人,恕下官直言,此举是否有扰民之嫌?”

“这些人都是我调·教的,干不出那等搂草打兔子的污糟事来。”郑邈道,“先亲再疏,先近再远。待搜遍官吏家中,再查检妓院、戏院等地。訾永寿想藏身,必是要藏在相熟的人家里;若是死了,天气如此炎热,尸身也得存在冰库、地窖一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