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的乐无涯想,他前十几年的人生没过好,稀里糊涂,造孽深重,负血亲,失故友,认贼作父,偏偏养亲待他甚好,令他即便想恨想怨,也无从怪起。
如今自成一家了,他该交些新友,结些善缘,再辟一片崭新天地。
一开始,二人是很要好的。
二人兴趣相投,志向也合,乐无涯大婚时,还是郑邈来做的傧相。
郑邈为人跳脱,不事权贵,从不走寻常路。
有次,乐无涯叫他办件要紧差事。
郑邈急驱马匹,要出城去。
城门将闭,天色昏昏,处于可放行又可不放的边缘。
那城门官正是掌小权而爱用权之人,见郑邈官职不高,又行色匆匆,便生出了逗弄之心,冷嘲热讽,态度倨傲,不肯放他通过,暗示他多给些银钱利市。
郑邈与他饶舌片刻,发现此人乃是故意刁难,便不再多言,一鞭子将那城门官抽倒在地,又令左右左右制住那城门官,自行绝尘而去。
事后,即使他将差事圆满办完,仍因殴打城门官而险些获罪。
亏得乐无涯耳目通达,反应迅速,不等那城门官夸大其词地将此事闹大,一面具折请罪,讲清来龙去脉,一面为“恪尽职守”的城门官请功,总算是把此事平息了下去。
为此事,乐无涯生了不小的气,等郑邈一回来,就把他叫到书房里痛骂一顿,中心思想是,要作死啊你。
郑邈脾性也不小,长篇大论地和他对骂,中心思想则是“给你办事,你还不乐意了。你就该救我,不救我你就是没良心”。
二人吵骂一场,骂得脸红脖子粗。
吵完后,二人又共去吃饭。
席间,他们又争执起来。
郑邈朝他的顶头上司掷来筷笼一副,乐无涯掀翻了他米饭一碗。
紧接着,乐无涯弯腰捡筷子,郑邈低头拨米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