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至半途,他酒力隐隐上涌,去路边的茶摊买了一碗浓茶。

茶摊伙计和掌柜都说,见到他时,钱知府脚步稍有些踉跄,好在神志十分清醒,并未骑马,而是牵着缰绳,缓缓而行。

伙计好奇,问他为何有马不骑。

钱知府笑答,酒后骑马,撞了百姓,踏了庄稼,就是他的罪过了。

伙计见他衣着简朴,说话一板一眼,便当他是个迂腐书生,劝他道,既是醉了,不如找个客栈,歇息一晚再走。

钱知府摇摇头:“不了,我有要事要办。时不我待,能多赶一步就多一步吧。”

伙计取笑他:“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,歇一晚都不能够?”

钱知府没答话,笑一笑过后,斯斯文文地会了帐,起身离开。

一大碗酽茶缓解了他大半的酒意,有几位农人闲来无事,结伴出外晒太阳,见过钱知府路过,都说他脚步轻捷,没看出什么醉态来。

然而,这大概就是祸端之始。

钱知府精神健旺,反应却已不如常人机敏。

他行至河边,恰好踏上了訾主簿曾踩上的那一大块不显眼的冻土。

河岸偏窄,只可供一人一马通行,钱知府酒后下盘不稳,踉跄打滑几步,一头栽入河中,脑袋在冰上砸了个窟窿,昏厥过去,沉入冰窟。

自此彻底无救。

经查,那地上的一大滩水冰,是半个时辰前,有一名收肥的农户驾着驴车经过此地,随身的水瓮恰巧被冻裂了,热水洒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