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嘉志举目四望,未能寻到乐无涯的身影,正要离开,衣摆就被人拉了拉。

他诧异地低头看去,不由失笑。

乐无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场边,一身戎装,额头勒着一条火红的额带,一头卷发被简单束了个高马尾,额带薄汗,坐卧行止像足了个英气蓬勃的少年,哪有半分一府之主的气度?

他好奇地跟着牧嘉志的视线东瞅西瞧:“牧大人找什么稀罕物呢?我帮你找找看?”

牧嘉志:“……”

大人这副打扮实在是太不正经。

近日来,府内有传闻,说大人有花荣之技、李广之才,箭术一流,叫不少年轻兵士仰慕心折。

牧嘉志正忙着整理近五年的案卷,无暇亲眼前来校场观赏,只当成是底下人溜须拍马、夸大其词。

官做到知府大人这个份儿上,身边总不缺奉承之辈。

但凡写字写得好些,便是颜、柳转世;爱好雕工,便是鲁班托生。

那些奉承话听一听便算了,认真不得。

可知府大人毕竟年轻,若是被人奉承得飘飘然了,就容易不务正业。

以前的丰隆大人也是如此,明明还算是干练通达,因为以鉴赏古玩为乐,被人奉承来奉承去,被捧成了当世鉴宝大师,以至于近几年,牧嘉志每次见他,他都是个托着宝瓶不离手的形象。

牧嘉志匆匆俯身一拜,打算对他说教一番,却被乐无涯信手一拉,跌坐到了另一个空马扎上:“牧大人,快来看看咱们的府兵啊。”

牧嘉志的尾巴骨被磕了一下,忍耐半晌,才勉强咬牙道:“大人好生安逸。”

“跟卫大人谈过交接事宜了吧?”乐无涯反问,“在他那儿没讨到便宜,跑我这里泄火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