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愿卫逸仙心中不满,坏了桐州府衙内的平衡。
思及此,他难得舍去了冷冽倨傲之态,劝慰了卫逸仙一句:“桐州情势复杂,闻人知府既受天命而来,又颇具才干,必是要将大权揽于手中,方能一展大志。这烫手山芋,怕是在我手里也握不长久。”
“牧大人言重了。”卫逸仙言笑晏晏,“您这话说的,倒像是在说我是那鼠肚鸡肠、不识进退的小人了。”
他上下打量了牧嘉志一番,又道:“牧大人真是颇出乎卫某意料啊。”
“何事?”
“卫某与牧大人共事几年,从未得大人一句‘颇具才干’的赞许,可见闻人知府当真是与牧大人投契了。”
牧嘉志敛袖于身后,眉头微蹙。
卫逸仙这番言语暗藏锋芒,表面上是夸赞,实际是指公为私,暗指二人沆瀣一气,合力从他这里抢夺权柄。
……无论他与闻人明恪是否投契,他与卫逸仙这辈子怕是投契不了了。
牧嘉志素来丁是丁、卯是卯,鲜少对人展露温情,难得劝人一句,还碰了个软钉子,索性硬邦邦地顶了回去:“有能者居之罢了。”
卫逸仙哂笑一声:“能者多劳,我这渔者能少劳些许,何乐而不为?”
牧嘉志点一点头,拂袖而去。
卫逸仙脸上笑意不减,回过身来,将钓竿放到一边,取来一整碗鱼饵,捻碎了,一一抛洒入湖。
在震天的府兵喊杀声里,他微笑道:“多吃,多吃。先吃饱,再办事。”
……
牧嘉志折返回校场,正赶上秦星钺在指点小兵们如何操枪使刀。
他一扫初来桐州时阴沉沉的气质,瘸得飞快,东一跳西一跳的,甚是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