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等候时,一名内侍引着一名衣着粗陋、低眉顺眼的年轻人,和侍卫匆匆对了腰牌后,一路向昭明殿而去。
心不在焉地把玩扳指的项知是眉眼一抬,目色便蒙了一层霜雪。
——被内侍带入宫闱中的那人,穿着的正是圜狱狱卒的衣服。
他定定望着前方,片刻后,他无意识地抬步跟了上去。
门口侍卫见他行止有异,忙拦阻道:“七皇子,请留步,里头一会儿会递话——”
项知是冷冷睨了他一眼。
侍卫打了个寒噤,心中叫苦不迭,乖觉地改换了口气,道:“这天寒地冻的,还请您先入宫,到昭明殿前等候罢。到时候牌子送出来,您直接进去便是。若要坏了贵体,臣百死莫赎啊。”
项知是收起眼底杀意,甜甜一笑:“那就多谢通融啦。”
他一笑即止,敛起面容,加快步伐,朝昭明殿而去。
项知是预感到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了。
他不敢去想,却仍是心慌莫名,气息也乱了,手脚冰冷僵硬,一点也不听话了,似乎总要往一起绊。
他越走越慢,渐渐停住了脚步,眼望着昭明殿上被日光映得金黄的脊兽,喉头窒息似的发紧。
在大雪宫道上,他走一阵,停一阵,仿佛这样,便能晚一步听到那噩耗的到来。
……
而五年之后的此时此刻,他不慌了,也不急了。
项知是紧紧偎在乐无涯身上,双手环着他失而复得的老师,听他没出息地累得一声声地喘,伸手去摸了他的心跳。
他看样子是真累了,一颗心活蹦乱跳,兔子似的,顶得他手掌心一阵阵地发热发痒。
“别瞎摸啊。”乐无涯胸口敏感,被他摸得微微打了个颤。
“睁着眼睛呢,没瞎摸。”项知是抱着他的脖子,往后勒了勒,“喂,闻人知府,你真能分清我和我六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