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乐无涯低喘着,补上了后面的话:“……小七,他看似孟浪无状,心思深沉,实则……还是个小孩子。”
“他凡事都爱个争强好胜,和我一样,不争点抢点什么,便觉得生来无趣。”
“所以,若他将来要和你相争,你千万、千万不要让他……”
“一来,事事相让,对不起你自己……”
“二来,他要是空虚无聊了,会很难过的。我不希望他难过,你,你明白吗?”
项知是呆呆望着他。
他的张扬没了,傲气没了,什么都不剩下了。
他第一次那么恭顺柔婉地回答乐无涯的话:“学生……谨记。”
乐无涯歪着脑袋,注视着他,笑了一笑,伸手搭在他的额头上,温存地摸了一摸。
他眼中有一簇火,有一道光,落在他的皮肤上,甚是温暖动人,叫项知是无端想到了一句话。
仙人抚我顶,结发受长生。
那天,濒死了一回的,反倒像是项知是。
许多事情他都分不清、记不得了。
他从圜狱里出来后,便在上京城中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。
天地宛若白玉城,他穿行在碎琼乱玉间,像一只无枝可栖的寒鸦。
在上京城中,他茫茫然走了半个夜晚。
待项知是将自己面貌恢复成旧日光景,重返宫门前时,豪雪已停,天光已亮。
宫门吱吱呀呀地开启了。
他递了牌子,想要入宫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