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清净远人处,孔阳平将引路的丰家家仆一把拉走,令他不许靠近,自己则站在他们十尺开外,放起风来。

小院回廊,绿意幽幽,蝉鸣细细。

在移步换景、处处成画的回廊一隅,项知是满心恼恨,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口,恨这衣裳做工甚差,勒得他胸闷难忍,喘不上气来。

见乐无涯还是那副假里假气的虚伪笑脸,他更是怒不可遏:“你摆着这副死人脸,要给谁看?”

乐无涯诧异又无辜:“啊?”
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这不是笑着呢吗?”

项知是恨恨地俯下身去,扯住他的脸,粗暴地一通揉按。

这东西就不值得自己温柔待他!

就该咬他,打他,让他疼,他才能知道好歹!

等到乐无涯的双颊被他扭得满布薄红,他才直起腰来,眼里寒光四射。

“他死不了!”项知是恨道,“你尽可安心了吧?”

乐无涯又疼又好笑,盯着项知是看。

在他眼里,他就算凶,也凶得有限,凶得幼稚。

见乐无涯不吭声,项知是越发气堵。

为了穿上现在这身漂亮又修身的青缎子马甲,项知是从昨天中午开始便只喝水,一粒米都没吃。

自从他入了席,就喝了三杯水酒,连点心都不曾吃上一口。

结果乐无涯轻而易举地就把他气饱了。

真真是好本事!

他指着自己的鼻子,阴阳怪气道:“我看闻人知府快要憋死了,于心不忍,才诚心告知。若是闻人知府真对六哥的病况关怀备至,我明明知道实情啊,你问我就好了,何必强忍着呢?不怕郁结于心?”

从小七的语气,乐无涯听出,小六虽病,但的确不至于马上吹灯拔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