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子晋自从身入父亲曾经的管辖之地,便自觉主动地端起了架子,生怕跌了父亲的份儿。

尽管如此,他还是少年心性,见了颇具南地之风的屋顶脊兽,难免好奇,便摇着扇子,前来研究。

眼见有人从府衙内走出,元子晋也不怯场,啪的伸手合上了扇面,坦荡地直视来人。

——我元家人,自是应有此气度。

尽管觉得此人颇为稚嫩,不似官场中人,但有了僮仆的通禀在先,又见此人如此不加掩饰地站在衙门正门口,卫逸仙不敢怠慢,便提着官服下摆,快步下阶,纳头便拜。

陡受如此大礼,饶是有心端一端架子的元子晋也不免被吓了一大跳,猛地往旁边一蹦:“哎哎哎,你干什么?!”

卫逸仙面上表情一僵,立时知道自己犯了错。

他马上立起身来,向旁侧看去——

此时,有云蔽空,将日头强烈的光芒柔化,掸落在了不远处一人的身上。

那人正扯着一匹驴子体型的小马,一边连拽带拖地把它往前牵,一边同它讲道理。

卫逸仙定睛望去,却只能看见他攀在马嚼子上的一只手,以及一侧被日光映得半透明的耳朵。

似是察觉到了前方气氛的凝滞,那人扭过头来。

他的仪态与“庄重体面”四字全不沾边,袖子挽过了手肘,额上还带着被阳光晒出的薄汗,将一缕松散开来的卷发粘在额头上。

面对着一干从府衙中鱼贯而出的官员,乐无涯毫不拘束,爽朗一笑:“对不住,各位,马不听话,这就来了。”

……

这倒不是乐无涯故意要给卫逸仙下马威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