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多前,也是在这个凉亭,也是这幅景象。
太爷轻描淡写地崭露锋芒,在笑谈间,逼得自己不得不站了他的队。
……竟已一年了。
在孙汝怅然兼恍然间,乐无涯回过头来,明快地一笑:“县丞大人回来啦。”
孙汝愈发失神。
……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。
然而,乐无涯接下来的话,便与他记忆里的内容截然不同了:“县丞大人,我要走了。去桐州,上任知府。”
孙汝愣愣地“啊”了一声,掌心顿时沁出汗来。
他胸中涌动出的第一股情绪,竟然不是他想象中的狂喜,而是迷惘。
……走了?
他不自觉问道:“那……太爷,南亭要怎么办?”
不等乐无涯回话,孙汝已然自顾自地替他肉疼起来。
南亭可是刚刚好起来啊!
大路通途,商似云来;仓有余粮,家有积财。
南亭的乡绅里老,被收拾得妥妥帖帖,无有不服。
百姓们信赖衙门,小事已不用上衙,大事也敢上衙叫屈。
衙门不压榨他们那点银两之后,反而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:人人都愿来南亭,且越是遵纪守法、越是渴望和平日子的人,越愿意来南亭定居。
往年,县域人口增长这一重要的政绩考核,简直要愁煞人,孙汝四处活动、虚报人口,也只能勉强维持个“良”的评语,没想到太爷一来,这桩老大难的问题亦是迎刃而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