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起初不想管这摊闲事。
可仲飘萍作保,说一切罪责都是主子的罪过,他只是家奴,听老爷的话支取了银钱,并不知道银钱去向,不算有罪。
管家长吁短叹了半夜,终于是听从了自己的本心,出面证明老爷确实是从家中秘密支取了一大笔钱,给了这萍水相逢的寮族人。
他是做事做老了的,存了个心眼,将账本随身带在了身上。
当初,管家不晓得这笔钱该怎么入账,就随手写了个“慈善施恩”。
这就成了一桩证据。
毕竟施恩于人,要么是开设粥棚,施恩于众,要么是徐徐图之,打赏路过的乞丐仨瓜俩枣,没有给一个乞丐一口气施恩一百五十两银票的道理。
而仲飘萍的小伴儿又是知道那寮族人的长相的,就连他脑袋被剃成了个喇嘛样子,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两相对照,仲俊雄和这寮族人的勾当昭然若揭。
如今,仲俊雄已然身死,本应身死债消,但是仲飘萍声称,父亲并不是死于公义法理,罪责未赎。
他既然是以子告父,同样愿意子代父罪。
所以,他既是来状告亡父,又是来投案自首的
……
这桩奇谈在一夜之间传遍了南亭大街小巷。
众人纷纷唏嘘,说这仲家少爷荒唐一世,看着是一个草包,谁想见事后才知是个有担当的。
而坏话搭子一夕之间变作了阶下之囚,对元子晋的打击颇大。
他愣了很久,收拾了酒菜,去探他的监。
“干嘛要状告你爹啊。”元子晋向来崇敬父亲,视父为天,因此对仲飘萍莫名其妙的举动甚是不解,“他可是你亲爹,人都去了,让他清清白白地走不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