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穿一身麻布衣袍,浑身被冻得紫里蒿青,和鬼也差不了许多。
他咬着自己的衣袖,迎着凛冽的北风,无声无息地又是哭,又是笑。
……
乐无涯点亮城隍庙所有灯烛,趁热打铁,亲自执笔,借用裁剩下的一卷裹尸布,录下了侯鹏所有的口供,叫他们用朱砂按了手印,才解散了这阴间会审,将侯、师二人带走收监。
大事做定,乐无涯潇洒地一挥手,要求衙役们将人心惶惶的乡绅们送回家去。
乡绅里老们看了这一场阴司审判,饱受惊吓,个个走得宛如脚下生风,一转眼便溜了个干净。
待所有人都离开,只剩下了乐无涯后,闻人约才从城隍像后走了出来。
方才,应和着乐无涯升堂的,便是他了。
闻人约把手臂上搭着的一件厚袍子给他披上:“就这么吓唬他们,不告诉他们真相么?”
乐无涯拿手肘撞了下他的胸口:“叫他们多怕怕我,还不成啊?”
闻人约无奈:“阳间的威风要耍,阴间的大旗也要借?”
乐无涯得意地一扭身:“我乐意!”
见他头摇尾巴晃的没个正形,闻人约奈何他不得,只好一笑,转头道:“仲国泰人呢?”
乐无涯一拍脑门:“坏了,忘了。别给冻死了吧!”
好在仲国泰现在已经很知道冷热,自己躲入了偏殿,找了个破草席,把自己仔细裹了起来。
也亏得是他。
若不是怀着一腔子火炭似的仇恨,任谁也做不到在这种天气,打着赤脚、穿着单衣,在贴肉的地方揣着一块冰,强忍着刺骨的寒冷,爬上爬下,在一帮人面前装神弄鬼地跳这么久的大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