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肩上的白布后缘,不知何时,都多了一个湿漉漉的巴掌印!
乐无涯抓起那团被侯鹏扔开的白布,细细审视一番,旋即轻笑一声:“侯掌柜,这也没碰到你啊。”
侯鹏艰难地调动了发僵的舌头,想做出一番申辩,没想到他这一动,身后的朱掌柜便高着调门,叫出了声来:“唉哟,侯掌柜这后背——”
侯鹏今日穿了一件秋香色的棉衣,色彩偏浅,因此身上有什么痕迹,便格外明显。
朱掌柜叫了一半,就闭了嘴,拿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。
侯鹏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了什么,又看不见自己的后背,心下愈发惶急,索性三下五除二地扒下了棉袍,往地上一甩。
他定睛一看,眼睛都红了:
——几个色泽分明的红手印,就烙在了他的后心处!
乐无涯捡起那件衣袍,嗅了一下:“不是血。是丹砂。”
他悠然地补充了一句:“还有点酒香呢。”
闻言,侯鹏再也扛不住巨大的压力,荒腔走板地大吼了一声。
吼完之后,他的手脚愈发瘫软无力,烂泥似的歪在地上,心里旷野似的刮起了大风,把所有的思绪都刮了个七零八落。
最后,只剩下了三个字:不甘心。
“怎么就只找我一个?!怎么只找我?”侯鹏四足着地,绝望地吼道,“为什么不找师良元!?”
师良元勃然变色,恨不得把侯鹏的嘴巴塞上:“老侯,你是吃醉了还是被鬼上身了?!怎么攀扯上我了?!”
侯鹏往上一蹿,抓住了师良元的袍底:“还有他啊!仲俊雄,你怎么只缠我一个!?”
乐无涯端着灯,望着这纠缠在一起的二人,缓慢地露出了笑意。
而趁着夜色溜到门外的仲国泰,泪早已淌了满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