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空气变得滞重起来时,乐无涯闭上了眼,轻轻颔首点头,仿佛冥冥之中,真有一个含冤的鬼魂,在与他窃窃耳语。
很快,就有人受不住这样的氛围了,颤巍巍道:“太爷,怎么样了?”
乐无涯不理会他,兀自倾听。
半晌后,他开了口:“何青松,义庄就在城隍庙边吧?”
何青松应道:“回太爷,正是。”
乐无涯:“取一丈裹尸白布来。”
他下完命令,方对着众人一笑:“旁的东西,阴气不够盛。”
众人听了这等鬼言鬼语,恨不得跟着何青松一起夺路而逃。
可是谁都不敢逃,万一真逃出去,冲撞了什么还是其次,要是被太爷认作“做贼心虚”,那可真是叫天不应,叫地不灵。
很快,一丈长的白布裁了回来。
这一大块白布,依照着乐无涯的意思,又裁作了许多块一肩宽的布条。
乐无涯道:“我与仲掌柜的交往不深,并不相熟,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,他说话总是说不分明,比比划划的,我也不知他是何冤屈,实在烦恼。”
“诸位都是仲掌柜的熟人,同在南亭发财,论对仲掌柜的了解,总比我这个县太爷要多得多了。”
“所以,我想了一个办法。”
“尸布装裹死人、送别亡魂,正是连接人世与阴间之间的东西,把这东西搭在肩上,阴阳交通,死生汇合,仲掌柜或许能指出一个人来,替他说完未说完的话。”
说着,乐无涯将一块白布举起:“劳烦诸位,请将这白布搭在右侧肩膀上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