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不惧怕他的疾言厉色。

他将筷子横放在面碗上,审视了他片刻,轻伶伶地一笑:“我倒是想依葫芦画瓢呢。可侯家的两个儿子个个争气,都在南亭书院读书;师家的闺女大门不出、二门不迈。人家又没养出烂葫芦来,不好下手啊。”

仲国泰犹如凭空挨了个窝心脚,不吭声了。

他锋芒全无地垂下头,大狗似的蹲在了台阶下。想哭,没眼泪。

他埋头半晌,又从膝盖里抬起头来,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:“罗织罪名,还不简单么?要是有不服的,打一顿板子,上一顿夹棍,没有不招的!”

乐无涯:“哟,仲少爷出了一趟远门,着实涨了不少见识。”

仲国泰负气道:“你们当官的,不都这样吗?”

乐无涯单臂压在膝上,身体微微前倾,好整以暇地问:“我的官声,是我在南亭一步步苦心经营出来的。你们仲家父子,爹要我的命,儿子要我的名声,个顶个的不跟我客气,真是好大的一张脸啊。”

仲国泰呆在原地,被他怼得张口结舌,心如火焚。

闻人约在旁看到现在,实在是看不下去了。

他颇不赞成乐无涯将仲国泰留在身边的冒险之举,可见仲国泰犹如困兽,几乎要发疯的模样,他亦是不忍。

于是,他走上前去端乐无涯的汤碗。

在路过仲国泰身边时,闻人约轻声提示道:“他有主意。”

仲国泰将这四个字在心里颠来倒去地琢磨一会儿,原本灰败的脸色顿时放出了光明。

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太爷,我知错了,求您给我指条明路吧!”

乐无涯瞪了闻人约一眼。

他正要磨砺这小子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