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乐无涯书房门口,腰背挺直,声声清晰道:“我想过了。我一开始对顾兄,确实是存了利用之心。但天地可鉴,我从未将顾兄视为棋子。顾兄是我……”
他低下头,心中颠颠倒倒地转了几个来回。
没等他想出能概括二人复杂关系的词汇,乐无涯便瘸着腿一蹦一跳地迎了上来,径直扑到了他身上去:“哈!自己送上门来了!”
乐无涯这一扑,把闻人约的一切心思都扑散了,只余下满腔简单的欢喜。
二人就此言归于好。
可就在方才,仲国泰没来之前,二人又争执了一场。
起因很简单:闻人约不许他将仲国泰留在身边。
闻人约认为,无论前因何起,仲家败落,就是乐无涯一手所为。
真要细细追究,仲家夫妇的死,也不能说与乐无涯全无关联。
留这么个隐患在身边,闻人约担心哪天仲国泰午夜梦回,梦到爹娘,拧了心思,偷偷跑来把乐无涯掐死。
乐无涯的想法是:他若起了这等心思,我正好送佛上西天,趁着年节刚过,赏他份阖家团圆。
闻人约仍然坚持认为,有千日做贼,没有千日防贼的。
若这仲国泰是个心智坚忍之人,蛰伏在他身边,只为着伺机狠咬他一口呢?
随着乐无涯与闻人约与日俱熟,乐无涯发现,此人当真是个无可转圜的天生犟种,天生是个干御史的好材料。
乐无涯不想同他再起争执。
万一又把人气跑了,他还真要去南亭书院哄他。
乐无涯索性另起话题,撒娇道:“饿了。想吃苏式的热汤面。”
他的心思昭然若揭,闻人约简直要被他气笑了,但还是据实答道:“没有高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