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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在南亭煤矿的仲国泰,对家中巨变全然不知。

一月役刑期满后,他和一干赌徒一起出了煤矿。

原本,他赌得昼夜不分、晨昏颠倒,吃饭有一顿没一顿,生生饿出了一副瘦条条的骨头架子。

入狱之后,由于是个少爷种子,干不了什么精细活计,他只能被派去伙房打下手。

这一月下来,他按点吃饭、倒头就睡,再加上近水楼台先得月,他居然养出了一身黑膘。

他本想着自己甫一出狱,必有亲朋在外等候,一场盛大的洗尘宴更是必不可少。

没想到煤矿外空空荡荡,冷冷清清,并无家人相迎。

仲国泰的少爷脾气登时冒了头。

没人接他,难道要他腿儿着回家?

一旁的土兵见他东张西望、不肯离开,出言嘲讽道:“知道的以为你是出狱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高中状元了呢,还要净水泼街、黄土垫道地来迎你?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光彩事情呢?”

仲国泰吃了一顿排揎,只能忍着一肚子气回到家。

没想到,回家之后,他也并未受到什么热烈欢迎,只觉家中气氛窒闷,家中下人神色惶惶,穿梭往来地收拾东西,伺候的人也明显见少。

见此乱象,仲国泰没太往心里去。

爹经常出去跑生意,家里忙点乱点,也是常态。

他抓住一个下人,问自己这段时日不在家,家里可有什么热闹?

那下人支支吾吾的,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又不敢乱说,索性捡了一件最不要紧的事情同他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