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约:“……”

他确信,这就是失信于人,先斩后奏。

可乐无涯既然这么说了,他决定先去送花,再谈其他。

乐无涯想得不差。

徐伋见了这花,又得知是刚培育出的新鲜品种,是头一份送到他这里来的,当即心花怒放,负着手左一圈、又一圈地转,赞不绝口。

如乐无涯所料,他问道:“此花可有名字?”

闻人约胸中翻翻滚滚了好一阵,据实以答:“回徐老。尚无名字。”

徐伋眉开眼笑,绕到书桌前,提笔疾书。

闻人约跟了上去,一眼看到纸面上的三个字,却有些愣了。

纸面上墨汁淋漓的,是三个字:思无涯。

徐伋心里想着“昔日龌龊不足夸,今朝放·荡思无涯”一句,得意道:“守约,你可知道,这‘思无涯’三字取自,呃——”

等到亲口把这三个字完完整整地念出来,徐伋也语塞了。

他终于察觉到,这名字的意头好似不大对。

但他既然已信心满满地写了下来,再说不好,未免要这个小书生面前丢脸。

在他犹豫之际,闻人约礼貌地一拱手,替他打了圆场:“徐老,晚生斗胆猜测,这或许取自庄子所曰,‘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’之意。徐老取这名字,是希冀天下学子‘常思学海无涯’。不知晚生猜测可对?”

徐伋点一点头,默许了闻人约的说法。

他定心正念,想,左右自己已经致仕退休,远离朝堂纷扰了,还不能痛痛快快地给自己喜欢的花起个名字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