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他们内部出了叛徒。

朱掌柜拉着三辆大车,笑嘻嘻地交齐了本里所有的赋税。

当有人找上门来兴师问罪、阴阳朱掌柜这事儿做得不地道时,朱掌柜喜眉笑眼的搓着一双胖手,一脸憾然道:“没办法呀。我现在主要就折腾南亭山那块地。那里的境况和收成,太爷比我还要清楚呢。我饶是有心想瞒,也瞒不过去呀。”

这话说得实在是滴水不漏。

再说,朱掌柜是靠着闻人县令对他的偏爱,以及死鬼陈员外,才陡然发迹的。

这么想来,他当闻人县令的叭儿狗,不仅是情有可原,还是理所应当,知恩图报。

乡绅中有人率先掐尖出头,赋税在官兵们的监督下陆陆续续交了起来。

偏偏那帮最该对乡绅们言听计从的人里,也出了叛徒。

这事儿还是从调解团闹起来的。

有对新婚的佃户夫妻吵起来了,吵到了要和离的地步。

姑姨们自是不能坐视,上门调解,将事由细细一问,发现竟是和缴税有关。

这家媳妇是外来的,刚嫁来一年,脾气那是相当的厉害,她主张赶快缴税,但丈夫闷头闷脑的,就是不肯交,夫妻两个一言不合,就打了起来。

经过这些时日的艰苦历练,元子晋在繁重的差事中,总算找到了一件可供他苦中作乐的事情:找乐无涯的茬。

一旦发现南亭有什么不公之事,他就要跑去找乐无涯一顿蛐蛐,话里话外地指责他这个县令治县不严。

最可恨的是,乐无涯竟然把他当个毛头小崽子应付,一味的只是笑,从不把他的话当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