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掂量太爷的真正用意,四下里一片安静。

在火炭的哔啵声里,乐无涯朝那出鞘利剑一拱手:“皇上赐我此剑时,曾有明言,要我助今上‘斩杀邪佞’。何为邪,何为佞,还请诸位细细思量。”

乐无涯这一句结束语直通通地砸下来,诸位乡绅脑袋上就先被扣上了个“邪”与“佞”的帽子、

非得要对他言听计从,才能摘下这顶大帽子。

他们脸上含着笑、心里骂着娘,陆续离开了。

人都走了,但李阿四没走。

乐无涯含笑道:“李老板,许久不见,更富态了,不知在何处发财?”

这话不假,李阿四这一年蛰伏下来,再露面时,那形象愈发的不堪入目。

和心宽体胖、笑脸圆圆的朱掌柜对比,他越发地像一盘猪头肉。

但乐无涯心知肚明,此人绝非真正的猪头。

李阿四答:“太爷,小的是来负荆请罪的。”

乐无涯含笑注视着这人,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。

天金当铺是李阿四的产业。

当铺掌柜一时贪婪,收下了那包从殷家村来的赃物,从而暴·露了殷家村灭门案的匪徒未被擒捉、流亡在外的事情。

说起来,整个殷家村连带着邵鸿祯被一锅端,少不了天金当铺的功劳。

乐无涯当然不信他是“负荆请罪”来的。

这世上没有做了错事,隔了数月才跑来负荆请罪的道理。

但他这么说,乐无涯就这么听。

他摆出公正态度,道:“李老板,这就是你言重了。你的大小产业遍布南亭,怎么能处处顾得过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