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并未多想。

这是南亭一年一度地大事,确实需要把人聚在一起,正正经经地地叫个旗。

于是,乡绅们到得空前齐整,就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李阿四,也叼着根旱烟袋,出现在了等候的乡绅队伍中。

这回和上次开会的场景不大相同,乐无涯并没有直接请他们入内,而是叫他们立在门廊之下,等人到齐了再一起进来。

华容端着茶盘子,伶俐地穿行于这帮老爷之间,一杯杯地送上热茶。

这一年光景下来,华容个头往上猛蹿了一大截子,且由于读了书、识了礼,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。

但他还是见人就笑,绝不怯场。

衙门的茶房相当于衙门的脸面。即使乡绅们冻得缩肩搓手,频频跺脚,也得对小叫花出身的华容露出几分客气的笑容。

几人被冻得苦了,难免在心里腹诽:

太爷这架子可摆得够大的。

当时分派他们活计时,又是修塘坝、又是筑厕坑的,可不是这个态度呀。

可当他们全体到齐,走入堂内,这些人内心的那点小九九,就尽数被眼前的怪景象震了个稀碎。

一把出鞘的上好宝剑,悬于堂上,下面供着一只烟雾袅绕的香炉,还摆了几样好贡果。

乐无涯站在冷光烁烁的剑刃之下,带着温吞如水的君子微笑:“诸位,请坐。”

他们心惊胆战地坐了,乐无涯却不坐,让在一边,慢条斯理地先和他们话了一通家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