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乐无涯这番话,裴鸣岐的心火登时沸腾,急急地想要争辩:“你怎么能这么说?!我!……”
他快要气死了,急死了,然而乐无涯面色如常,将手指横在他的唇上:“小凤凰,你别急着表你的心迹。先听我说,好不好?”
裴鸣岐气鼓鼓的闭口不言了。
他倒想听听乐无涯能放出什么厥词来。
“‘我是什么人’?自从知道我的身世后,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。我到底是乐无涯,是赫连鸦,还是小乌鸦?”
“后来,我想明白了。我始终是我,从始至终,仅仅是身份不同而已。你看,达木奇与我是对手,却非是不死不休的仇敌,我为了立功受赏,害他害得多么顺手。”
“不是!”裴鸣岐忍了半晌,还是没能忍住,激烈反驳道,“他是咱们的敌人,理应斩草除根,你做得没有错!”
“那你还记得隗老吗?他从小教咱们骑射,他性情随和,总是笑呵呵的一团和气,小时候甚至驮着我上街逛灯会。你从来是很尊敬他的,我跟他讪脸,你还训我来着。”
裴鸣岐咬了咬牙:“……记得。”
“隗老,我杀的。没人攀诬我,就是我杀的。”
“你杀他,必有缘由的!”
乐无涯把腿从高高的茶桌边缘垂下,懒洋洋的:“是。确有缘由。你想听吗?”
裴鸣岐强忍住翻涌的心潮:“你讲。”
“隗老老家在金礼县,他致仕归乡,至多两日就能到家了。他到了金灯县首府兴州,兴州府尹招待他,让他留宿州府之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