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介的脸犹如铁板一块,八风不动,毫无表情:“您从如风那里得的信儿?”

“不是。”项铮把微微冷下来的毛巾放下,审视着薛介,“朕另有人手。”

那双深潭似的目光,对准了薛介:“皇子一夜不回府,这么大的事情,如风为何不说啊?”

薛介半抬起眼,口吻寡淡道:“说起来,如风昨日也送信入宫了。您最近事忙,我就没把信件给您过目。”

项铮:“说的什么?”

薛介:“正是这事儿。说六皇子陪闻人县令过了一夜,没叫他入内侍奉,因此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,怕办事不力,惹了皇上责备,还叫我替他多美言几句。”

项铮眼前一亮:“信呢?拿来我看。”

薛介从长袖夹缝里取出一封信,递给了项铮。

一目十行地看完后,项铮抬起头来,眼中深潭变成了一池春水:“他是你义子,我就知道,隐瞒背主之事,他绝不会做。”

薛介垂下眼睛,干巴巴道:“他是个好孩子。”

口中这样说,薛介的后背却缓缓渗出冷汗来。

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,皇上那句“老了”的感慨,是何用意。

他是在疑心如风知情不报,连带着怀疑自己,跟如风一起联手,欺瞒于他!

皇上是在提点自己,别把他当垂垂老矣的废物!

项铮对他微笑:“传茶。酒喝得多了,口里苦。”

薛介的冷汗来得快,去得也快,恭敬地一弓腰,应道:“是。”

薛介小步退下,暂时留项铮一人在殿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