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遇兴何等老辣,立即觉察出此人话里有话,但究竟意欲何指,暂且不明。

他并不追问,只一边揣摩,一边微笑。

“若是如此小心,今夜的花灯会不如也省去吧。”赫连彻语气冷淡道,“今日,这一路走来,看那路边寥寥几座花灯,‘盛世气象’没能看出,只看出了‘小心火烛’。”

乐无涯没想到此人也有如此促狭的一面,不免偷偷瞥了他一眼。

赫连彻一头长发顺肩披散,乌密发间用红檀珠子编了一串小辫。

乐无涯想起自己小时候,因为生了一头又厚又密的好头发,也喜欢给自己编小辫儿,但往往编到一半就累了,往桌子上一趴装死狗,撒泼打滚地要小凤凰帮他收拾残局。

到头来,还真让小凤凰练出了一手编发的好本事。

另一边,赫连彻也在用余光打量乐无涯。

……他眼神发直,不知道又寻思什么去了。

他指头作痒,掐住轻轻搓捻了几下,才忍下了往他脑袋上弹上一记的冲动。

那边,常遇兴倒是心下了然了:合着是觉得排场不够大。

尽管在他的安排下,今夜的花灯会只比一年一度的元宵花灯会规格低上一等,但既然赫连彻觉得不妥,为扬大虞国威,趁着天色未晚,还是能再安排一番的。

常尚书温和笑道:“赫连首领玩笑了,花灯还未全然布置完毕,才看不出热闹来。今夜上京不宵禁,欢娱整夜,正是为着大虞和景族的情谊长久不灭,场面自不会小。”

“是么?那我就等着看了。”

即使是在说客气话,赫连彻的眼神里也透着与生俱来的倨傲冷漠:“常尚书将来若有空闲,可拨冗到景族一行,参与一次燃灯节,便知何为千家歌舞,万家辉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