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知节从未见过乐无涯流泪,见他伤心至此,一颗心几乎要在腔子里颠倒过来,小心摩挲着他的肩膀,只把他当个琉璃人看待:“老师,怎么了?”

乐无涯一开口,真是带了颤悠悠的哭腔:“我完蛋了,我脑子进水了,水都冒出来了……”

项知节:“……”

乐无涯痛苦万分,泫然欲泣:“我只有脑袋聪明了,没有脑子,谁还喜欢我啊?”

项知节强忍住不笑出声来,但尾音里还是不免带上了软乎乎的笑意:“我喜欢老师啊。”

乐无涯忙着为自己进了水的头脑悲伤,糊里糊涂地瞧他一眼,眼里水汪汪的:“……你?我都把你的东西全收走了,你怎么还喜欢我啊?”

“那也不能不喜欢的。”

“我不给你写信,你怎么办?”

“我能怎么办呢?只有等了啊。”

“等不到,怎么办?”

“那就一直等。”

乐无涯想了想那个场景,觉得实在是有些可怜。

他用汗津津的手握住项知节的手,昏沉沉地安慰道:“那我好了之后,还给你写信。你不要老是等啊。”

项知节话音里带着上扬的笑意:“嗯。”

“高兴点。我听不出来你高兴呢?”

项知节终于是笑出了声,边笑边答:“……是。”

好容易把情绪失控的乐无涯哄回床上去,项知节索性不睡了。

他叫驿卒送了浓浓的一壶酽茶来,一边把手掌隔衣覆盖在乐无涯胃腹,一边一杯接一杯地喝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