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今日可称得上是轮番鏖战,精神和身体都疲倦到了极点,如今又被伺候得通体舒泰,几息之间,呼吸便匀长了起来。

然而,他的安稳觉并没能睡上多久。

夜半时分,乐无涯只觉胃里像是燃起了一把野火,烧得他躺不住,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滚。

——那一杯冷酒,在他无知无觉间,烧成了一个滚烫的火球。

他足有大半年没尝过这滋味了,几乎有些陌生。

但因为过去应对这突发的胃疾甚有经验,所以他一声不吭,只把自己蜷缩起来,咬牙忍耐。

迷迷糊糊间,有人把他扶了起来。

随着体位的变化,咸涩的汗水滚进了他的眼睛,又顺着他的眼睫滑下来,犹如哭泣。

即使如此,他仍是不出声,只是缓慢又艰难地呼吸着,竭力不发出一丝声音。

项知节摸一摸他的胃腹,察觉到那里空空如也地凹了下去,脸色就不大好了。

但他永远做不到对乐无涯摆脸子。

他没有一句抱怨,而是动作轻柔地把他扶起来,叫了热水来,一口一口地喂着他,好让那胃部的痉挛尽快平复下去。

他不敢轻易往他嘴里塞吃的,怕是越吃越坏。

先缓过这一阵,再说其他。

温热的水流入喉管,确实让乐无涯干涸的咽喉舒服了不少。

他贪喝得多了些,没想到一口走岔,水就呛进了气管。

他伏在床边剧烈咳嗽起来,几欲作呕,可是鉴于胃里空荡,口唇间流下的只有清水。

项知节心疼不已,又是抚背顺气,又是软言哄劝,好容易把他的咳嗽止住了。

可乐无涯并没直起身来,肩膀还抑制不住地微微耸动起来,似是在饮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