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今日倾听小七历数往事,发现孔阳平有两件事,做得很怪异。

一是,在杀隗老师时,乐无涯隐约记得小七提过一嘴,说给他医伤的大夫是孔阳平找的。

二是,小七上山背他的尸体时,孔阳平也在场。

乐无涯深知当今皇上的品行。

小七干的这两件事,足够戳炸老皇帝的龙鳞。

在他的眼里,蚊子进了上京,都得排着队飞,决不能有半分违逆他心意的事情发生。

可这些年小七并未穿上什么小鞋。

唯一的解释就是,孔阳平此人并非铁石心肠,不过是性格使然,只擅闷头做事,不爱与人交心罢了。

当然,小七身处局中,不敢对这么个闷葫芦托付信任,也是常理。

在小七自己看来,他必然是使了什么手段,软硬兼施地威胁了孔阳平,才让他不敢告状的。

可是,孔阳平名义上的主子是天子。

他肯为项知是隐瞒,那便已然是偏心了。

小七心眼奇小,又爱钻牛角尖,只要不是十成十的坦诚相护,这一点偏心,他宁肯不要。

所以,他主仆二人这么多年来,仍是相交甚浅,提防甚重。

思及此,乐无涯不得不感叹:皇帝的行事作风,真是一以贯之。

项铮并不是从兄弟阋墙、勾心斗角中拼杀出一条血路的人。

他的上位之路堪称一帆风顺,自然养成了他通身眼高于顶、自视甚高的帝王气度。

他颇为自信,认定自己的威德布加四方,恩情更是厚逾山海。

就像他对待戚姐一样。

实际上,看出戚氏案卷有异、奔赴千里替她翻案的是乐无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