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乐无涯就同他说过类似的话:不想笑,可以不笑。

乐无涯心中微酸,面上则流露出惑然不解的神情,往四下里张望了一番:“七皇子,孔阳平可有跟着您来?您喝了酒,吹不得夜风,小心着凉。”

胃里发烧似的饥饿感,提醒着他,他得心硬起来。

项知是一把扯住他的领子,不许他左顾右盼,同时将面颊凑到了乐无涯跟前:“别想着别人,老师,看看我吧。这里只有我了……分我一点眼光就好。”

他垂下目光,借来天边一段月色,细细打量着乐无涯:“老师,你是怎么活过来的?你告诉我好不好啊?我不跟旁人讲,我嘴巴很严的。”

“七皇子,我不是你的老师。”乐无涯耐心地纠正他,“我是南亭县令,闻人明恪。”

“老师,我也想你是闻人约啊,这样我就不会这么难受了。”项知是单手搭上他的胸膛,感受着里头搏动的心跳,另一只手捉住胸前垂着的小金花生,一下下地摩挲,“你不是死了吗?我明明亲眼看到你……”

说话间,又是一阵风雪声闯入他的耳朵。

项知是摇了摇头,把那阵裹挟着不愉快记忆的风声赶出脑海,望着乐无涯的眼睛,一时明亮,一时黯淡。

真切地困惑了好一阵,项知是眼中的星辰骤然亮起。

他想到了一件事:“……还是说,再活一世,你不记得我了吗?”

自乐无涯死后,他看过许多生而有灵、化鬼化狐的话本。

人死身灭后,确实有可能前尘尽忘的。

可这也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