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知是不是有吕知州这个外人在旁,乐无涯难得地内秀了起来。

离上京愈近,他愈沉默,几乎不出马车,只在车中摆棋。

这日清晨,四辆马车通过城门检验,入上京而来。

上京之声色犬马,以“声”最有特色。

答答的马蹄声落在地上,清脆悦耳,溅起湿热的土腥气。

叫卖糕点的吆喝声悠扬而来:“蜂糕来哎,艾窝窝!”

水榭楼台上的名伶婉转高歌,是鸢啼凤鸣,是风动杨柳,余音袅袅,迟迟不散。

乐无涯将种种声音纳入耳中,想,又回来这里了。

可是,许是上京感应到又有妖孽降临,要给他找点不痛快,马车行到一半,便缓缓停了下来。

乐无涯并不掀帘观视,只手执一黑子,眼望棋盘,企图破解自己的白子棋路。

但车外很快传来了轻微且有礼的敲击声。

是如风:“闻人县令,无甚大事。是前方有人争执,暂时将路堵住了。”

为着不惹人瞩目,他们此来所乘马车,虽然奢华,却并无皇室标记,看着就像是一行入京走亲戚的富贵人家。

因此,前方争路的两家,也认不得他们,兀自争他们的。

乐无涯注视着棋盘,玩笑道:“知道了。两位爷要不亲自出马,去调停调停?”

“非是什么要紧事。”如风口齿清晰,三言两语就将前因后果道了个分明,“是国子监博士乐珩,和龙虎将军元将军家的次子元子晋。两家乘坐的马车擦碰上了,元将军家的车轭掉了,险些惊了马,好在没伤到人。两家人正在理论。路上的磕磕碰碰,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,两位爷也用不着出面。”

马车内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