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知节话音依旧柔和平稳,如他名字一样,进退有节。

“……可是,势借一时,不可借一世。人到底是要自立。盼你能立志建功,有朝一日,能与他比肩而立,共为百姓翼护、朝廷臂膀。”

闻人约顿了一顿:“多谢六皇子勉励。草民务当为之。”

一场和平的对谈就此结束。

项知节起身出院,依习惯练习太极剑,以此养生。

闻人约来到书桌前,挽袖研墨,预备写乐无涯布置给他的文章。

但六皇子的话,在他脑海中盘旋往复,声声入心。

“人到底是要自立。”

“有朝一日,能与他比肩而立。”

是,他能力不济,出身平庸,即使知这官场多艰,也难以护他,自是比不上出身尊贵的皇子,也不及战功赫赫的将军。

要到如何的地步,才能与他“比肩”?

才能和顾兄……相配?

他心思游移,在无知无觉间研出了一大砚的墨。

书房窗外,剑声飒飒,宛若游龙。

项知节的脑中,则盘桓着另一个声音:“回六皇子,我是南亭县令闻人明恪的学生,亦是他的挚友。”

明相照能这样坦荡地说,他却偏偏不能。

他是闻人明恪的什么人?

不能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