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恍惚了一下。

如无那次意外,这里真是他家后院。

……也幸亏有那场意外。

他不欲与孙县丞行口舌之争,便要往后堂去。

孙县丞拦住了他:“哪里去?”

闻人约耐心答道:“书房。”

孙县丞:“太爷还未起身,正巧,你去叫一叫他罢。”

闻人约垂下眼睛,看了孙县丞一会儿,语气柔和道:“您是有事要办,不敢叫吧。若要请托于我,您直说便可,不必如此拐弯抹角。”

话罢,他径直朝乐无涯的卧房而去。

孙县丞在原地愣了片刻,回过神时,人高步长的闻人约早已走出十几尺开外。

他挤出了一个疑惑的音节:“哎……”

“哎”了半晌,他还是没能讲出下文,只好一跌足,恨恨怒道:“嘿!”

为彰显自己不惧太爷,也为了第一时间将要事汇报上去,孙县丞提着衣摆,跟着闻人约,一路小跑,来至后院卧房前。

谁想,他们还没敲门,门便从内打开了。

孙县丞心内一喜,以为是乐无涯,忙露出甜美兼谄媚的笑脸:“太爷……”

后半句话,生生卡死在了他的嗓子眼里。

六皇子项知节素服薄带,额上束着一道黑色抹额,正要出门来练他的太极剑——没有剑,临时找来的树枝也可以。

他扶住门框,看见阶下张口结舌的孙县丞,以及眉心微皱的闻人约,比了个嘘的手势:“他还在睡。”

孙县丞内心震撼实难言喻,僵硬的舌根还未来得及恢复柔软,便见还未梳理头发的裴鸣岐,只着里衣,从屋内走出。

他常年习武,单只是走路,便能走出龙行虎步的威武架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