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时候打猎,给他弄点好皮子来。”

收好衣服后,他在床边坐下,扶着浑身绵软得没骨头似的乐无涯起身,喂他喝水:“喝不了还喝,难受了吧?该你的。”

项知节则直入主题:“只有一张床,一张榻。好在够大,每张都够两个人躺。怎么睡?”

闻言,裴鸣岐端着的杯子一颤,差点把乐无涯给灌呛着。

他心虚地轻抚着他的后背,在心中计算一番,提议道:“六皇子尊贵,在床上休息吧,我带闻人县令在榻上凑合一夜。”

“他身体不适,今夜就不要挪动了。”项知节话音柔和,“你看顾他,我去睡榻。如何?”

裴鸣岐略一蹙眉:“如此不合规……”

项知节站起身来:“小裴将军,你若认我尊贵,那么我的规矩,就是规矩。”

话已至此,裴鸣岐也无话可讲:“下官遵命。”

怕他醉中不安、滚下床来,裴鸣岐将乐无涯小心地移到了床内侧安歇,脑下的高枕也被换作了软枕。

裴鸣岐替他理了理头发,想叫乐无涯睡得舒服些,却意外见他一头长发呈现海藻似的波浪状,与故人已是一般无二。

鬼使神差的,裴鸣岐探出手指,小心翼翼地卷了一缕乐无涯的头发,轻轻攥在掌心。

他与他面对面,无声地唤他:小乌鸦。

乐无涯闭着眼,发出了一点类似梦呓的低语,仿佛是回应了他的呼唤。

裴鸣岐一颗心又软又痛,贴近了些,用气音柔和道:“小凤凰来找你玩啦。给你带了你最爱的桂花糕。”

“你不要生他的气了好不好?”

乐无涯没有回应。

裴鸣岐自嘲地一笑,合上了眼睛,也松开了攥住他发丝的手,生怕自己或是他半夜翻身,拽痛了他。

……终是自己妄念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