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想不到一场惩罚,经他的嘴一说,竟莫名其妙成了奖赏,在困惑中进入了房门,被脱下了靴子和外衣,塞入了柔软的被褥中。

他一躺下,便觉天旋地转,哼哼唧唧地诉起苦来。

见他难受,裴鸣岐心中也犹如火烧一般。

他向来是粗枝大叶的,偏在此人身上,总觉如何精细都不够。

裴鸣岐提起屋内水壶,摇了一摇,发现内里只有冰冷的残水,暗骂一声,随即回头对项知节道:“你扶好他,我去接些水来。”

“嗯。”项知节道,“手脚轻些,别吵醒衙中人,起了风波,不好。”

裴鸣岐走后,乐无涯嫌被子热,三下五除二扯开束缚,唧唧哝哝地往床内侧滚去。

他的枕头很高,眼看他要翻下去,项知节担心他扭伤了脖子,急忙伸出胳膊去垫。

他补救得相当及时。

乐无涯栽上了他的手臂,就像是赖上了他的一株藤萝,将他卷上了床,与他面对面了。

项知节盯着他被酒意染得通红柔软的唇,垂下目光,却又撞上了他上下滚动的喉结,索性闭上了眼睛:“恕学生放肆。”

乐无涯直勾勾望着他:“我喝了酒,你们怎么都不肯回答我的问题呢?”

项知节恭谨道:“老师有问,学生必答。”

话虽如此,他垫在乐无涯脑后的右手,在虚空中发力握紧,紧到有些难以自控的颤抖。

乐无涯抿着嘴,想了一会儿,认真提问道:

“……你为什么要是他的儿子啊?”

项知节一哽:“老师,抱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