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向项知节:“你呢?不修道,要动凡心了?”
不等项知节作答,乐无涯俯身叼起了酒杯,一仰头,径直饮得见了底。
变生突然,谁都来不及阻拦。
他摇晃着站起身来,指着裴鸣岐,狠狠道:“答我问题!”
只几个呼吸间,他的手便沉了,控制不住地要往下落去,整个人的意识也往朦胧处、虚无处徐徐堕去。
他身体一软,却倒进了两个人的怀里。
裴鸣岐着急地托着他的背,替他一下下顺着:“真不能喝啊?”
他本是半信半疑,但既然乐无涯不乐意喝,他也就没想真把乐无涯拉进来。
项知节则搂着他的腰,直奔着“解决问题”而去:“先回南亭县衙。”
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……莫要被人发现。”
二人对视一眼,便达成了一致。
乐无涯手脚绵软,思维迟缓,看上去像是醉得呆了,可他心中还是清楚的,只是懒洋洋地耍赖,想要找个踏实的依托。
他在裴鸣岐肩膀上枕了一会儿,觉得他太高,骨头又硬,枕得脖子痛,就又改换门庭,悄悄倚靠到项知节那边去。
二人拉扯着乐无涯,下楼、付账、牵马,一气呵成。
方才酒桌之上的针锋相对,又换作了沉默的合作无间。
倒是乐无涯,醉了也不忘作妖,在临走前向四海楼老板竖起了两根手指:“两坛赊明月,带走,记在他账上。”
他一指裴鸣岐,笑嘻嘻道:“他爱喝,喝起来就没个完了!一句实话都没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