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得出,乐无涯自然也看得出。

堂上气氛一时凝滞。

“抬起头来,看着我。”乐无涯语带笑意,目色如霜,“‘看见’、‘没看见’,这两句话竟如此烫嘴么?”

两个乞丐抬起头来,和乐无涯对望片刻,便是两股战战,面露惧色,纷纷叩头如捣蒜,嚎啕道:“太爷,我们真没看见什么人!太爷饶命!饶命啊!是我们不中用!”

闻人约:……不至于吧。

难道是这二人干的?

不是他们,何必恐慌至此?

乐无涯叫人取来纸笔,叫他们分别用左右手,反复照着抄写“苍”、“黄”、“常”三字。

他们二人皆不识字,又心怀恐惧,写得抖抖索索,落笔宛如蚁爬。

可闻人约瞧了半晌,发现,这字大概真不是他们写的。

不仅字迹和笔锋完全不同,写字的习惯也不同。

闻人约知晓,顾兄是摹写字迹的高手。

据顾兄所说,每人的写字习惯都有微妙的不同,包括不识字的人,写起字来,也有各自的独到之处。

对于不识字的人,写字如画画,他们分不清笔画次序,只好按照自己的理解胡乱下笔。

顾兄择出的这三个字,都是笔画略复杂的。

譬如“苍”字,有一个乞丐喜欢从下至上写,有一个则先照着描了“人”字,再画上面的草头。

且在如此慌乱的情况下,他们反复抄写,都没有改变这种习惯,字写得虽丑,却丑得很是一致,即使换了纸张,写下的也是同款的丑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