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氓们手头银钱有限,过往的人情更是全部作废。

若是不干活,吃无好吃,睡无好睡,白日里哪怕干活偷懒一点,晚间就有一盏长明灯点在门外,直对着人的眼睛照,每隔半个时辰,还会被狱卒粗暴地强行唤醒。

几日磋磨下来,八尺高的铁汉都瘦弱憔悴了一圈。

从此以后,流氓们只要见着南城监狱的门,都双腿发软,避如蛇蝎。

抓了几波人进去劳作后,效果异常显著。

南亭内外,治安清明了不少。

阴私之路走不通,里老人们便只好开始明面上较劲。

仅仅围绕一个小小厕坑,南亭便日日有大戏可瞧。

眼看南亭乱象纷纷起、又纷纷息,闻人约轻叹一声,点评道:“贫者日为衣食累,富户常怀不足心。”

“《左传》有云:‘民生在勤,勤则不匮’。”乐无涯头也不抬,在临摹闻人约的字,“写一篇策论吧。”

闻人约温驯地一点头:“是。”

如今,衙中诸人都习惯了闻人约的存在,甚至在乐无涯县务缠身时,有几名吏员会找他问策,以探知太爷的心意。

骆书吏就曾问过闻人约:“明秀才,你说,这些人闹腾完了吗?”

几番磨炼下,闻人约遇事已颇有沉稳气度:“树欲静而风不止。”

“怎么说?”骆书吏道,“听闻有些里老人,已经在出高价收购厕坑了。”

“做不到。”闻人约笃定道,“他们的地是县里出的。”

骆书吏转念一想,豁然开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