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他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不当人么?

不过他既然点名要去书房,那就不能怨自己了。

乐无涯站起身来,彬彬有礼道:“大人,请。”

……

项知是今日的快乐,终结在他来到乐无涯的书房时。

瞧见自己的画像光明正大地悬于堂上,其下还有一捧鲜花点缀,项知是迈出的步履陡然一僵,不可置信地偏过头去看乐无涯。

他牙关紧咬:“……这是什么?”

乐无涯状似坦诚,直言相告:“上京有亲朋相赠画像,聊解相思意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项知是笑道,“原来是——亲朋。”

还相思!

好,好一句相思!

不知为何,孙县丞总觉得上使大人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、颇有几分叫人头皮发麻的意味。

他不敢深想,忙呈上文书,嘴上奉承道:“大人,也就是太爷没有您的画像,不然也必是悬于高处,日日相望啊。”

这话不说还好,一说项知是的脸更是黑沉得有如锅底,撕了孙县丞的心都有了。

他之所以使这李代桃僵之计,就是为了鸠占鹊巢。

可亲眼看见乐无涯这样明火执仗地把他认为是“六皇子”的画像高挂在外、奉花相迎,他又说不出的气闷。

见小七眼神阴沉、却又不忍舍弃自己的君子面具,只好强自收敛着冲冲怒意时,乐无涯颇觉有趣,感觉今日自己能就着他这张脸,多吃上半碗饭。

然而,不知道是不是当真受了大气,项知是自此后少了许多俏皮话。

去煤矿查看今日所获原煤时,他也只是沉默而矜持地一一点头,以示赞许。

别说,受气不语的小七,还真有几分肖似气度沉稳的小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