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爷,实话说,派班房衙役上门吓唬一顿,再塞点银子,就能了了。”

段书吏心算一阵,补充道:“还还价,大概十两银能摆平。”

乐无涯哦了一声:“我给他们修路,我还要给他们银子。我长得是像贱骨头,还是像软骨头?”

这话不好接,段书吏佯装没听见:“请太爷示下。”

乐无涯转向一旁的闻人约,托腮看他。

闻人约在书房另一侧开辟了一张自己的书桌,手头里正有一篇文章要写,见乐无涯的砚台里墨汁将枯,便主动上前磨墨。

这些日子,衙门书吏早已习惯了“明秀才”这个幕僚的存在。

……尽管这幕僚实在青涩,大部分主意都会被太爷否决,并顺便损上一顿。

闻人约手上活儿不停,思忖半刻后,道:“他们不愿修,就不修。”

挨损挨得久了,闻人约心里也有了一本账。

先前,吴窦两家的房檐之争已经叫他吃了一回教训。

拿钱去填人之欲壑,如抱薪救火。

何况修路一事举县皆知,倘若开了口子,叫旁人知道只要随口编个借口便能从衙门赚上一笔,那整个南亭怕是要乱了套了。

乐无涯眼睛一亮,唔了一声:“你接着说。”

瞧他反应,闻人约便知道自己的思路是对的。

闻人约的目光落在了墙上那幅由他亲手绘制的路观图:“那三家位处何地?”

段书吏一一指点出来。

闻人约手指抵住唇,沉吟半晌后,撩起长袖,以那三家为中心,用手指划了三个圆:

“第一家,百年老树,扎根深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