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上辈子应了太多虚礼,本就不耐烦,闻言,老实不客气地再施一礼,便要折返回衙。
望着他的背影,裴鸣岐毫无预兆地断喝一声:“……小乌鸦!”
乐无涯像是被吓了一跳,慢吞吞地回过头,左顾右盼一番,疑惑道:“裴将军,您叫什么?”
他一指衙边老树上的空巢:“春日里,乌鸦还没回巢呢。”
裴鸣岐挑着他送来的马灯,瞩目于他。
闻人县令是个黑白分明的长相。
气血不足的皮肤是白,乌木如云的头发是黑。
唯有那一双眼睛,是黑与白的交界——流光溢彩,狡猾多端,有故人之影。
裴鸣岐自嘲地一哂,想,他又在发梦了。
不过,闻人约确实是太弱质风流了些。
他回去要弄点山参来,让小炉子多进补进补,能多结实一分是一分,别总像个风一刮就要碎了的瓷瓶子似的。
还有小县令的父亲。
他的宝贝孩子变成了自己的小炉子,确实非他所愿。
但事已至此,自己也得派人去照拂照拂。
想到自己还有如此多的事情要办,裴鸣岐便也不打算在南亭多耽搁下去了,刚要挥鞭驱马,就听乐无涯警告他:“您别在南亭纵马,伤了我们南亭人,您就别出城了。”
裴鸣岐:“……哦。”
送走了难得乖巧的裴鸣岐,乐无涯用完了宵夜,却并未急着安寝,而是溜达去了姜鹤下榻的驿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