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按一按面前坚硬的泥土,确认无法前进后,他轻轻呼出一口凉气,用额头触向了泥土,好让头脑清醒些。

他爬累了,索性趁着昏天暗地,合身蜷入了这阴冷的死胡同尽头。

米糖融化得很慢,直到此时,甜蜜的糖汁才缓缓流入乐无涯的口腔。

在醇香的米糖香气里,乐无涯想了许多事情,从白天直想到了黑夜。

……

裴鸣岐找到他时,乐无涯正抱着膝盖,坐在营边群星之下、河中月影之上。

他显然是刚刚洗过澡,一头长发半干未干地披在肩上,卷得格外厉害。

他正用景族话轻轻唱着一首歌:

“一壶老酒肩上背,我骑着马儿等那姑娘来追,追出来的是我的娘诶……”

是我的娘。

裴鸣岐听不懂,却很喜欢听乐无涯哼哼唧唧的唱歌,听了就让人欢喜。

他一屁股在乐无涯身边坐下:“唱什么呢,再唱一遍。”

乐无涯紫葡萄似的眼睛一转,定定看向了他,因为里面落了一段月光,看起来格外动人。

裴鸣岐无端被他瞧得紧张了,忙转开视线:“看着我干什么?”

“裴鸣岐,裴凤游,小凤凰。”乐无涯抱住裴鸣岐的手臂,撒疯似的换着花样叫他。

叫过后,他话锋却猛地一拐,拐到了一个叫裴鸣岐始料未及的方向:“如果我是景族人……我是达木奇,你把我捉了,我落到你手里,你会杀我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