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代君降旨,让将军养着小将军,为的就是这一天……”

于副将硬着头皮辩解两句后,似是想到了什么,一抿嘴唇,面上现出了三分喜色:“将军,您该高兴!小将军纯孝,到底是向着咱们的啊!皇上见到捷报,知道您将小将军教养得这般争气,必然欣喜!”

“我没教养他。”乐千嶂微微苦笑,“我不知道怎么教。把他养好了,他会来杀他的族人;把他养坏了,他以将军府庶子的名义在外招摇,败坏的便是昭毅将军府的名誉。”

“他最好是……没野心、不聪明、爱撒娇的孩子,喜欢读书习字,对弓马骑射毫无兴趣,那便是最好的了。”

“到那时,昭毅将军军职无人承继,便能由皇上尽情安排可心之人,取而代之了。”

说到此处,乐千嶂将目光对准了于副将苍白的面孔:“我这话实属大逆不道,你愿意上禀,便同皇上再上一道折子罢。”

于副将沉默良久,脸皮烧得滚烫。

他心中大抵清楚,那所谓的“可心之人”,便是身为过去太子、当今皇上的奶兄弟,也就是他自己。

他勉强一笑:“将军,何来这么多感慨?”

乐千嶂答:“若你是阿狸的父亲,看着他天天那么高兴,却总怕他有一天没那么高兴了,你也会有如此感慨的。”

乐无涯又喂自己吃了一口糖。

许是地下太冷,他蜷了蜷身,用手拢住胸前的衣服,试图阻住侵身的寒气。

后来,他才发现,那寒风不是由外而内,而是由内而外地从自己身上渗出来的。

怕自己冻死在地底,乐无涯缓慢地转过身,慢慢回向他的来处。

但不知怎么的,这条地道明明头尾畅通,中间只有一条岔路,乐无涯却鬼使神差地拐到了那条死胡同里去。

直到走到了无法前进的绝地,乐无涯才被迫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