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重新挺直腰背,垂下头缓了片刻,重又对父亲露出了灿烂的笑容。

裴鸣岐将这一切看在眼中,不由担忧。

当夜,乐无涯月下练箭,连发百余矢,始终不肯歇息。

最后还是裴鸣岐看不下去,一步跨到箭靶子前,虎视眈眈地盯着他。

乐无涯不惯着他,抬手一箭,直射中了他的盔缨。

他洋洋得意地宣布:“射中了你,你就归我啦!”

裴鸣岐摘下头盔,夹在胳臂下,快步走到他面前,上手夺去了他的弓,往自己肩上一挎,不由分说地捉起了他的手。

……不出他所料,指节都肿起来了。

裴鸣岐将乐无涯拉到场边,掏出从军医那里取来的药膏,给他上药。

他比乐无涯小一岁,但性格使然,在他面前始终有做兄长的自觉。

裴鸣岐恨恨地:“你就作吧!乐阿叔不是已经下令同意扩建你的天狼营了么?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?”

乐无涯把受伤的手指交到他手里:“我没有不高兴。”

裴鸣岐哼了一声:“不就是没摸你头吗,小气!”

说着,他将带着药香的手抬起,胡乱把乐无涯的头发揉乱:“我摸摸你,还不成么。”

乐无涯难得没有还手。

他满头都是细碎的汗珠,被他一揉,顿时成片滚落。

“我真的没有不高兴。”他望着裴鸣岐,认真道,“我是太高兴了。”

“爹从小对谁就是这样,对我大哥、二哥都是一视同仁,没怎么亲昵过。只要他肯答应我扩建天狼营,他就是爱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