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乐无涯同样无眠的,还有一人。

赫连彻面色冷淡站在廊下,就着一地月光,低头用碳条画着什么。

他不睡,孟札自然没有那个狗胆去睡,垂手立在他旁边,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摆件。

赫连彻画了一阵,便停下了笔,深吸一口气,脸色归于阴沉。

孟札这时候再装聋作哑,那就是找死了。

他硬着头皮发问:“王上,怎么了?”

赫连彻沉声问道:“他为何说我是南墙?”

他是何意?

他撞到我,便想要回头了?

他想要回到哪里去?

他也要学那个人,只要碰着他,扭头就走,毫无留恋?!

他自顾自钻了牛角尖,越想越窄,恨不得把乐无涯从床上抓起来狠狠诘问一顿。

孟札:“……”

他虽然没读过书,但闻人县令那句话,不就是句玩笑而已么?!

他不愿意往“王上心眼小”这个方向去想,只能感叹,王上之心,似海之深,难以揣测。

……

第二日,他们双方心照不宣,只当做前夜的比试没有发生,客气寒暄着告别。

孟札签发了通行文书,何青松等人暂留冉丘关,待石材清点对账无误后再行起运。

乐无涯和闻人约两人先返回南亭,处理县事。

孟札本想你好我好,把闻人县令送出关便罢,但赫连彻又一次莫名其妙地加入了送行队伍里,而且完全没有把他送出关口便罢的样子。

孟札又没办法掉马回去,只好随他一道相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