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彻见过有人在巫医的治疗下起死回生,但那都是将死未死之际、喝了两口巫药后活过来的。

赫连彻身为现任景族之主,虽然参祭,却总是疑心那其实只是人没死干净而已。

人若真能起死回生,为什么阿妈不在了,阿舅也不在了,他却能活着?

那不是他。

他早就死了。

如他所愿,死在他最爱的大虞人手上。

哪怕他死了重活,怕也不肯投胎做景族人。

想到这里,赫连彻恨得肩膀直颤,双眼看这天地都是血红的。

自从那时候,他就落下了这么一个症候,发作时,世界便像是被血从上到下洗了一遍。

他闭上眼睛,慢慢平复呼吸,直到他眼中的天地恢复正常颜色。

可当直起身来时,他眼前浮现出的,仍是乐无涯从闻人约怀里接过无蝶花时兴冲冲的样子。

他那么欢喜,到底在想些什么?

……

在四海楼兴致勃勃对着粉蒸肉准备动筷子的乐无涯,忽然倒抽一口冷气。

闻人约忙问:“怎么了?”

乐无涯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,只觉骨节隐隐作痛。

他屈伸了一下手指,忧心忡忡起来。

……该不会是前世的病也要一起跟过来吧?

可前世该疼的是胸口啊。

眼见对面闻人约比自己还要担忧,乐无涯便装出了轻松模样,自我吹嘘道:“该不会是最近太用功了吧?”

然而,闻人约是听不出他的玩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