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彻定定望着那乌鸦消失的方向,将滚烫的手掌覆盖在冰冷的城墙石上。

耳旁书生的质问,被缭乱的乌鸦叫声取代。

……不知道那一年,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寒鸦,叫得那般凄凉,像是呕了血一样,叫出了漫天的如血残阳,将河水都染红了。

尚年幼的赫连彻坐在通红的河水边,心神不定地玩着自己用红檀珠编出的一条小辫。

母亲清晨刚与众将议完了行兵布阵的事,便进了帐篷生产,一点时间都没有耽搁。

一整个白天过去了,如今已是夕阳西下。

赫连彻担心远在朔南城病重的父亲,又担心母亲是否能够在和大虞对战的间隙平安生子,可又不被舅舅允准靠近帐篷,只好跑到河边来,玩自己的珠子。

巫医说母亲怀的是个男孩子。

但该巫医年至耄耋,老眼昏花,多次说错,旁人对他的话也只信三分。

孩子尚未出生,就有了名字。

不管是男是女,都叫赫连鸦。

寒鸦乃是赫连家的家族图腾,乃是祥瑞长寿之兆。

赫连彻正发呆间,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舅舅达木奇喜气洋洋的声音:“阿彻!”

一听他这腔调,赫连彻便猛然跳起,回头一望,眼睛亮了起来。

达木奇抱着一个小襁褓,笑吟吟的站在那里。

赫连彻急忙跪在地上,把沾了草籽的手在血一样的冰冷河水中洗净。

他一边擦手,一边走近:“阿妈怎么样了?”

“要是有事,我能在这儿?”达木奇高声大嗓的,“人挺好,就是累坏了。”

他把怀中襁褓往前一送:“是个小小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