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县丞眼睛一瞟,瞟到了一旁的骆书吏。
他知道此人最近颇为县太爷所重。
不知道闻人约给他使了什么迷魂汤,骆书吏一扫之前不站队的寡淡性子,几乎成了闻人约的半个铁杆。
自己一句话说不好,传到闻人约耳朵里,那还能有自己的好?
孙县丞几乎是咬着后槽牙,把太爷的主意说了。
简单来说,就是各里负责修塘坝,而且太爷先行一步,已经画了示意图,照着图纸修,一点折扣不能打,若是偷工减料,只拿里老人和里长是问。
这下,里老人们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。
有人问:“孙县丞,官府不出钱啊。”
孙县丞:“有些地方需要修建两到三处,太爷说会给贴补一些。至于大头,就得咱们各自设法了。”
修塘坝不是太难的事情,他们最不缺的就是人力,出一笔材料钱就是。
但此事于他们无益,他们不乐意做。
有人试试探探地开口:“孙县丞,您要不找太爷说说?我看咱们的水满够用的,这事儿,劳民伤财啊。”
既然有人开头,马上有人补充:“冬日里这活儿不好干,太冷了,跟太爷说,且延延吧。”拖着拖着,兴许他就忘了。
孙县丞当然不会去太爷面前出这个头,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:“成,我试试吧。”
说话间,乐无涯折了回来。
“说到哪儿了?”乐无涯坐定后的第一句话是,“是不是有人要找我说劳民伤财、延期动工的事儿啊?”
四下里一片静寂。
所有人都暗暗咽了口口水,疑心这年轻太爷是不是生了双顺风耳。